远填不满。它要人陪,要人听,要人懂,要人回应。白天热闹散尽,深夜一个人躺下来的时候,这颗心就开始喊饿了。”
“而这个需求,”张哥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“没有上限。”
小王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面馆里人声嘈杂,有人在大声点单,厨房里铁锅碰着铁勺叮当响。面馆外头,一辆没有驾驶座的配送车悄无声息地滑过去。街对面的广告牌上,某家大厂的最新AI办公套件正在轮播广告,标语写着“效率再翻十倍”。路过的人没有一个抬头看。
小王好像什么都没听见,什么都没看见。
他慢慢地说:“我明白了。这七年,我一直想让AI帮人把事做得更快更多。但这并不是人缺的。人缺的是,有人能在凌晨三点,陪自己说说。”
张哥笑了。他笑的时候脸上的褶子堆起来,像一盏用旧了的灯。
“你看,你终于说到点子上去了。你在做的事情,是教一个人怎么跑得更快。但这个人根本不缺跑步的速度,他缺的是跑累的时候,旁边有个人递给他一瓶水,然后跟他说,没事,我陪你慢慢走。”
“那AI怎么满足人心。”
“AI最厉害的地方,不是它比人聪明。”张哥站起来,把账结了,顺手也把小王那碗面的钱付了,“而是它永远不会累,不会烦,不会走。人做不到这一点。人会疲惫,会厌倦,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消失。”
他拍了拍小王的肩膀。
“你的面坨了。再叫一碗吧。”
小王低头看了看眼前那碗面。面条已经泡得发胀,汤也凉了。他刚才一直在说,一口都没吃。
“张哥,”他抬起头,“你当年做产品的时候,想的是这个吗。”
张哥已经走到了门口,听到这句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做产品的时候,什么都不想。”
“什么都不想?”
“对。我只看。我就看人什么时候最舒服,什么时候最难受。看他们在什么东西面前会停下来,看他们在什么东西面前会笑。然后我就把那个东西做出来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张哥推开门,外头的阳光涌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“产品经理最难的功课,不是学会看数据,而是学会看人。”
他走了。
小王坐在那里,看着那碗坨掉的面,忽然笑了起来。
他想起这七年做的所有产品。每一个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,每一个都有漂亮的增长曲线,每一个都在路演时获得满堂喝彩。可他从来不知道,那些下载了产品的人,在凌晨三点是什么样子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。那里面存着写了七年的产品规划文档。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,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。
屏幕上空了。
窗外的广告牌又翻了一页,还是那家AI办公套件,“效率再翻十倍”的字样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街上的行人低着头刷着手里的透明设备,脚步匆匆,谁也不看谁。
小王在那片空白页面上敲下一行字。
面馆老板过来收碗,好奇地瞥了一眼他的屏幕。
“小伙子,写的啥?”
小王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。
屏幕上只有四个字:“陪你说说。”
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。他看着这四个字,沉默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这个好。”
小王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出面馆。外面的阳光很好,街上人来人往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。他们的耳机里塞着Agent播报的日程提醒,手腕上的设备震动着推送工作消息。效率翻了一倍又一倍,日程排得满满当当。
可小王忽然能从那些匆忙的表象底下,看见了另一层东西。每一张平静的面孔背后,都藏着一颗正在悄悄喊饿的心。
他站在街边,看着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。广告牌上那些光鲜亮丽的生产力工具还在轮番轰炸,但在它们底下,无数的人正低着头,从一块又一块屏幕里,寻找一点点陪伴。
那一刻小王知道,属于创业者的时代,才刚刚开始。
@aigc1024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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